北京日报
2025-10-21 03:24
苏敏
小时候,邻居家有只母猫,由于它不停地下小猫,使我得以不断强化猫崽柔弱可爱的形象,渐渐生出了养猫的渴望。无奈姥爷管得严,一直不能得偿所愿。
高一那年冬天,表弟的猫生了两只小猫。他偷偷向我描述小猫的模样,我听后便叮嘱他看好黑色的那只,心里悄悄有了主意。元旦时,我陪姥爷去大姨家做客,趁机抱起那只小黑猫。它很小,还没我的手掌大,眼睛刚刚睁开,怯生生地张望着这个世界,奶声奶气地叫着,显得格外可怜。我不断向姥爷恳求。他终于松口提出条件:期末考进班级前五名。为了养猫,我咬牙努力了一个多月,最终考到了第三名。姥爷只得兑现承诺。
春节时,我把小猫接回了家。它比初见时长大了一倍,走路稳当许多,叫声也响亮了些,但依然带着奶气。这是只小母猫,背上是油亮的黑毛,如同绸缎,从鼻子到肚皮以及四只爪子却是雪白的毛色,正是传说中的“四蹄踏雪”,又叫“雪里送炭”。我给她取名茜茜,寓意我家的小公主。
茜茜很快展现出聪慧的一面。刚到我家时,我把它放在桌上,它谨慎地踱步,绝不靠近边缘。过了一会儿,它显得不安,我及时递上准备好的猫砂盆。它立刻进去解决了大小便,结束后还不忘刨砂掩盖。为了不让老人反感,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连床底都不放过。茜茜也很爱干净,总是小心不沾灰尘,不停地梳理毛发。
茜茜渐渐长大,与家人愈发亲密。每天早上五点左右,它就会去找姥姥要食。那时没有现成的猫粮,姥爷常从鱼贩那里要来鱼杂,姥姥煮成鱼冻拌饭喂它。我常听到厨房里一人一猫的对话。茜茜叫一声,姥姥就安慰:快好了,别急。茜茜有个独特的喜好——爱吃臭豆腐。一次它被臭豆腐吸引,我试着用它拌饭,它竟狼吞虎咽。但后来发现它的黑尾巴上长出了白毛,想必是吃太咸的缘故,这个食谱就被取消了。
中午放学我会小憩一会儿。这时,吃得滚肚溜圆的茜茜就会跳上床,慢慢踱到我胸前卧倒,大摇大摆地在我身上睡起觉来。我还没睡着呢,它已经打着均匀的小呼噜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放学进门时,茜茜要不站在窗台上张望,要不就在门边恭候。而那条呈半圈的枕巾却依然挺立在床上,真不知道茜茜是怎样起身又能不弄塌它。我写作业时间稍微长一点,茜茜便理直气壮地跳上桌子,大摇大摆地卧在我的卷子和书上,还气定神闲地看着我,好像在说:怎么把我忘了呢?
妈妈不太喜欢猫。一天,她正在训导我和弟弟,茜茜走进来,前爪搭在床沿,留下一点灰尘。妈妈正要发火,却见茜茜停下来,用爪子把灰尘“掸”了下去。妈妈顿了一下,转而指着弟弟说:看看这猫,比你都强。猫都知道弄脏了要弄干净!我和弟弟面面相觑。
茜茜怀孕了。一天凌晨,我听到微弱的叫声,跑去一看,它已经生下了四只小奶猫。小猫闭着眼睛,细声叫着寻找奶水。我轻轻抱起每只小猫仔细看,茜茜紧张地盯着,生怕我带走它的孩子。小猫渐渐长大,围着茜茜撒娇。初为猫母的它充满慈爱,不停地舔舐孩子们。
高考前夕,姥爷坚持不能再养猫。我只好把小猫都送走,再为茜茜寻找新家。同学说他的朋友家里有三只猫,可以收养茜茜。他来接茜茜的时候,我一再叮嘱:它胆儿小,千万别让那三只猫欺负它。高考过后再见时,我同学说:你还说你的猫胆儿小?她撵着那三只“原住民”满院子乱跑!
这是一只不断带给我惊喜的猫,它用它的存在,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无条件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