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成炬
北京日报

2025-11-18 05:00 语音播报


  于建国
  桃乡平谷的古长城脚下有个小村:桃棚,仅116户,212口人。桃棚又分五个自然村:桃棚口、桃棚、鸭桥、片石、放马场,散落在5平方公里不同方位的山谷。村小,却地处广袤的冀东抗日根据地中心,这里有红崖洞,是平谷第一个党支部诞生地。耸立不倒的三栋老石屋是抗战时期平密兴、平三密、平三蓟联合县委县政府,冀东西部地分委,公安科,十三团的常住地。这个抗战堡垒村,至今星火不熄,炽热成炬,正以红色文化旅游的新形态,传承前辈的不朽生命基因,将“穷瘦沟”蝶变为“红谷”“振兴谷”。

  新一代讲解员向参观人员讲解红崖洞历史
  临危受命
  “小山村不是崖就是沟,只有搞红色文化旅游,才是手端的金盆盆!”
  2006年8月初的一天清晨,符宝森正在农家院生炉火。京城客人来峡谷游玩,点名要品尝他的拿手菜——焖酥小鲫鱼。电话铃突然响了,对方说山东庄镇组织委员要来,想找他谈话,请他来村部一趟。符宝森说:“有啥好谈的,谈,就来家里。”话音里带着火气。
  “气”从哪儿来?
  几天前就传来消息,片石自然村几位老人趔趔趄趄下了山,去镇里讨说法。老人们说,大家伙儿眼巴巴盼着能把山下通山上的崎岖路,修成平坦的水泥路,半年多了,路基却迟迟铺不好,不是坑就是洼。公路局来人验收几回,都不过关。村支书患了脑梗,卧病在床,没了领头雁,这水泥路的活儿也跟着半途而废。地处山谷的小山村,多年来村貌未改观,日子不富裕,乡亲都叫它“穷瘦沟”。啥时候才能摆脱这名号?符宝森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憋屈:这节骨眼儿来谈话,干个啥?
  组织委员带着两个人进院,坐下来,先笑呵呵问:“作为一名党员,您对村发展有何想法?”符宝森脸色冷冷的:“没想法。”他心里盼着早早打发走来客,却又怕他们真的跨出门。三人就这么黏在椅子上没挪身,顺着几位老人到镇里讨说法的事往下聊,话题慢慢扯向村里少了领头雁,这堡垒村的面貌该怎么改,最后叹一口气,反问道:“桃棚这个红色老区就真没前途啦?”
  看符宝森没吱声,组织委员忽然说了一句:“在那个抛头颅洒热血的年代,符运广等五位党员秘密在红崖洞建立党支部,图个啥?”这句话犹如炸响一声雷,击得符宝森心尖子隐隐作痛:“符运广是我亲大爷爷啊,秘密加入党组织,他领着儿子符连芳、符连清,侄儿符连全、符连印都干抗日的事,出生入死。还有于希元和他的儿子于怀清、于怀谦,为抗日,脑袋系在腰带上。”他越发激动,炉火忘了添,“老辈人给子孙留下的红色财富,咋能丢?啥叫不孝,丢了这个根儿就叫不孝。那建党的红崖洞、片石山上抗日联合县委的百年老屋、碾米的八路碾、夹石峪的八路军被服厂,还有包森、陈云中、李光汉、李子光抗日勇士的足迹,都是红色财富啊。”
  这番话许是憋闷得太久,这会子岩浆似的喷出来。“您说得太好了!”三个人拍起手来。符宝森越说越顺,嘴不打喯儿:“生在长在堡垒村,谁愿脊梁骨老背个‘穷瘦’的名?那是对老辈人的羞辱。”组织委员趁热打铁:“你是党员,该挑起这份重担啊,让当年堡垒村的抗战精神薪火传承。” 45岁的符宝森精神一振:“咱是堡垒村的后人,最听党话,不怯阵不退缩。脑子装的新思路是啥?小山村不是崖就是沟,只有搞红色文化旅游,才是手端的金盆盆!”
  送三人出门,符宝森从柜里捧出大爷爷符运广的遗照。他用毛巾擦了擦,挂墙上,痴痴望着,耳畔仿佛响起老人入党宣誓的铿锵声音。“大爷爷啊,您说过,要咬住红色路不放松。您走过的路,咱儿孙该继续走啊!”符宝森满眼潮润。
  8月31日,经桃棚村党员大会选举,符宝森担任党支委,负责旅游、公路修建。第二天,他赶大早领着村干部登上了片石山,查看片石路。第三天,符宝森带着钎和镐,带领13名党员和群众上阵,大干十天,修好路基,坑坑洼洼的沙石路变成了水泥路。这一天,他约来镇主管领导,再登片石山,观看当年县委的百年老石屋、八路碾,还有红崖洞。
  两人边走边交流,后来符宝森不吱声了。走到桃棚口,他突然蹦出一句:“这路还得接着修,要加宽,加宽到5米!”镇领导一惊:“老符,你藏心事?”忙打手机唤来镇长。三人围坐在一块大石头旁,镇长问:“快说说,你怎么想?”符宝森沉思片刻说:“要想办好红色文化旅游,首先就要修好路,织出一张‘红路网’,堡垒村就不愁摆脱‘穷瘦沟’的名头。”镇长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好,镇里支持10万元!”
  2007年3月,符宝森当选桃棚村党支部书记。
  打造红路网,初心如磐,却非易事。村民听说要伐长势正旺的果树,纷纷把符宝森围住,那可是钱匣子、饭碗子。个别心缝儿小、视野窄的村民,眼盯小利,漫天要价。有个叫“桃子”(化名)的甚至放出话来:“谁敢动我家桃树一根手指头试试?”符宝森上门和他聊:“抗日那年头,咱桃棚村,家家是堡垒户,人人轮流为联合县委、被服厂站岗放哨,哪一个要过一分钱?站岗放哨牺牲的烈士,哪一个为顾他的小家家?”他磨破了鞋底、说干了嘴,苦口婆心,终于感动了“桃子”。就这么着,桃棚村再修水泥路1800米。红路网总算有了雏形。
  四年里,符宝森一心修路,带领村乡亲,山上山下,修建路网17公里,能绕山腰儿两大圈儿。日夜思虑,不歇奔波,符宝森瘦了二十多斤。妻子见了心疼,劝他歇一歇,喘喘气,“这样拼,图啥?”他说:“咱干村书记,分量就全在‘干’字上。能图啥?只图别丢老前辈的脸。瘦了,掉几斤肉,只当减肥。等路通到爷爷的‘建党洞’,富了乡亲,这一切就太值了!”

  公安科看守所室内
  老念想丢不得
  “战士们来了,就端这个大葫芦瓢蹲石坑旁舀水喝水……老念想可丢不得。”
  少年符宝森,是听大爷爷讲抗战故事长大的。大爷爷符运广常常坐在片石山大桑树下,给孩子们讲三处老屋曾经发生的故事。
  三处老屋是抗战时期平密兴、平三密、平三蓟联合县委县政府,冀东西部地分委,公安科,十三团的常住地。以此为中心,当时先后建立了三个联合县。冀东第十三专署专员焦若愚、冀东十四军区副司令员兼十三团团长包森和西部地分委副书记李子光常在这里运筹帷幄,指挥抗日战斗,拓展冀东根据地,也总在老屋跟乡亲们谈心唠家常。深山里还建有八路军兵工厂、被服厂、看守所。有一次,大爷爷牵着符宝森的小手,登上荆棘缠绕的羊肠小道,走到一个茅草密布的山洞前,告诉他:“这个山洞,爷爷叫它‘建党洞’(原名锯崖洞,现为红崖洞),是1940年9月平谷第一个党支部成立的地方。”符宝森仰头问:“爷爷,有您吗?”大爷爷爽朗地笑了:“有,有啊!”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这天,符宝森来到80岁的陈有才家,见一把溜光的大葫芦瓢悬挂墙上:“二哥,这瓢您保留有年头了吧?”陈有才眼眸闪着亮光:“三弟啊,这是咱的老念想。当年李子光用它喝过水哩。”老人回忆说:“那年月,鬼子实行三光政策,圈无人区,山草遮顶的房子被鬼子一把大火焚烧,化为烟灰。咱一家人逃到最荒僻的闹子峪,住砬棚子下。附近有个小石坑,天一下雨,雨水就流进去,靠喝这水活命。李子光带领战士们来了,在砬棚下跟我家同吃同住,就端这个大葫芦瓢蹲石坑旁舀水喝水……老念想可丢不得。”老人说着就掉泪了。大葫芦瓢的故事令符宝森彻夜难眠。
  抗战的老念想啊,堡垒村哪一家不存两件三件?在自家,就有一把鬼子钢盔改成的淘粪勺,还有一把八路军缴获的日本鬼子工兵用的小钢锨;大伯符连芳家有两把军号,大伯告诉他,这是八路军的军号;左邻右舍家里,能见到民兵巡逻用的铜锣、运输的驴子打的铁掌;在山里,时常可以见到八路军兵工厂藏的石头雷、手榴弹。抗战老念想一件也丢不得啊!收集的事儿再也等不起了,得赶紧办!
  很快,符宝森草拟了《桃棚村红色文化旅游规划稿》,他拿出来与大学生村官小杜一道,进一步设计和完善,把收集抗战老物件列为头等急事,接下来的日子,符宝森和村干部抓早赶晚走门串户行动起来。
  村民于秀荣拿出保存多年的炭火盆:“这是老首长们当年寒冬腊月在老屋烤火取暖的火盆。”说着,她又取出一个八路军缴获的日本鬼子的子弹盒,里面装着一缕生丝线:“这线是我妈于门刘氏保存下来的,当年兵工厂造手榴弹、地雷用的就是这种引线。”二伯符连全手捧一个军用水壶,恋恋不舍地说:“甭看它小,可是咱的‘心上宝’,更是咱家的‘镇宅之宝’。当年咱为八路军兵工厂站岗放哨,运粮运水,老书记李越之瞧咱辛苦,特意赠给咱的。”符宝森接过水壶,“放咱村展览室,水壶就成了咱全村人的纪念。”有个名叫景满的外村人,无偿捐来当年日本鬼子飞机扔下的一枚“哑弹”,以前有人给高价他都没出手。
  符宝森带着规划稿又来到镇里,向镇党委书记汇报设想。“好!这个设想了不得。”镇书记当即就拍了板,“一红带活旅游业,带动小康兴。镇里全力支持!”
  2007年4月,镇领导与一位老人来到山村,符宝森一见赶紧上前紧握老人双手:“胡老师!”胡老师名叫胡尔森,已从区委党史办主任岗位退休,人称“平谷老党史”。他们一步步攀上片石山崎岖的山阶,观看抗战旧址。符宝森向胡老师介绍:“桃棚村很多老人至今都能叫上包森、李子光、舒团长(舒行)、陈云中、王少奇、大光(陈大光)、李光汉、鲁成(李越之)、道爷(刘向道)、晓峰(杨晓峰)、杨大章、尚痴(持)、江东等抗战前辈的名字。”胡尔森说:“这恰恰证明这些抗日勇士在桃棚居住时间长,老百姓跟他们结下的感情深厚,难以忘怀,说明桃棚村的红色历史没有半点假,真实,令人信服。”镇领导说:“这些老前辈的名字,就是桃棚村抗战红色历史的印证。”胡老师出了个主意:“桃棚村应该先建个小型抗战红色展览,那是墙板上举目可见的村史,是为开发大型红色文化旅游奠定基础。”心堂豁亮的符宝森说:“村里收集了不少抗战老物件,那是宝啊。红色展览尽快办!”
  翌日,在胡尔森引荐下,符宝森跟区委党史办的同志座谈交流,共同探讨谋划桃棚村红色文化旅游发展。大学生村官小杜把与堡垒村相关的老照片,逐一精心翻拍;胡尔森则再次沉下心查阅核实资料,在每张照片背面,一笔一划、准确无误地写下照片中人物姓名、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1945年10月,中共平三蓟联合县县委书记尚痴(持)率队北上热河。
  鲁小平(姜士栋),中共平密兴联合县组织部长兼一区区委书记,1942年10月在周村战斗中壮烈牺牲。
  1945年5月,第十四专署在刘家河村召开抗日群英大会,八路军母亲杨妈妈与女八路陈杰英(刘杰英)、小八路赵清泉合影。
  符宝森又领着小杜赶到区档案局,一心要深挖桃棚村的红色历史——他们翻查尘封的史料、翻拍珍贵的老照片,档案局的同志也全力配合,帮着找线索、核细节。这些照片太珍贵了!每一张都是堡垒村烽火岁月的真实记录,是那段抗日历史最鲜活的存证。
  没多久,承载着烽火岁月记忆的抗战红色小展览,就在村里办起来了。
  “桃苑之星”
  “平谷是个大桃园,桃棚是平谷第一个党支部诞生地,是星星之火,燎原到平谷大地。”
  2009年9月9日,桃棚村迎来一位尊敬的客人——北京市原市长焦若愚。老人来红色堡垒村视察不是首次。早在1940年11月,任冀东十三专署专员的焦若愚与十三团团长包森和西部地分委副书记李子光,视察蓟平密联合县西北办事处时,就曾来到桃棚、鱼子山,指导抗战工作。他与山区党员干部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60多年后,老人重返平谷第一个党支部诞生地,走进冀东地委和联合县县委旧址小院,亲切地与区委领导、山东庄镇领导、桃棚村党支部书记符宝森和平谷第一个党支部成员于希元的侄女于秀荣亲切交谈,回顾抗战的艰苦岁月,展望祖国繁荣发展的美好前景。
  当听说桃棚村正在开发红色文化旅游,焦若愚兴致勃勃地挥笔题词:桃苑之星。四个大字遒劲有力。老人笔毫一放说:“题写这四个字意境深啊!平谷是个大桃园,桃棚是平谷第一个党支部诞生地,是星星之火,燎原到平谷大地。”在场的每个人都在领悟这四个字深邃的意境。镁光灯一闪,大家与老人留下了珍贵合影。
  焦若愚的视察,犹如点燃一团焰火,照得符宝森心里更为通亮:走红色文化旅游路,脚步丝毫歇不得,眼前还有大考验哩。
  春节来临,符宝森分别来到片石山于怀让、于秀荣、张仲山家拜年。三家紧邻,他每到一家,先拜年,再聊老话题,说起桃棚抗日的艰苦岁月和家里老辈人亲身经历的桩桩抗战往事。于怀让是第一个党支部党员于希元的儿子,住址是当年三个联合县县委的旧址。于秀荣是于希元的侄女,住址是冀东西部地分委旧址。张仲山是村第一任抗战村长张树田的侄子,他家有两处连脊住宅(“连脊”指房屋共用一面山墙),这两处住宅正是当年公安科(看守所)旧址。
  当年,张仲山的爷爷张永深在站岗放哨时,发现日本鬼子进村扫荡。他第一时间招呼乡亲们转移,自己藏身山洞,不幸被日本鬼子抓住。鬼子逼迫他说出八路军兵工厂在哪儿,他宁死不吐一个字。鬼子将他吊在大柁上,头朝下火烧,之后又把他拉到山谷小石河边,用刺刀残忍杀害。于怀让再次回忆起父亲于希元的英勇事迹。1940年9月,平谷第一个党支部在红崖洞成立,于希元担任党支部组织委员。不久,于希元受党的派遣,以郎中的身份,到平原村及周边区域发展党员,涉及酸枣峪、东鹿角等村庄。他回到原籍东鹿角村,在复杂严酷的对敌斗争中,秘密开展党员发展工作,于1941年创建东鹿角村党支部,并担任党支部书记。抗战胜利后,于希元因叛徒出卖,被国民党反动派列入黑名单,遭秘密杀害,尸骨无存。至今,于希元的墓仍是一座衣冠冢。
  生死之痛刻骨铭心。说到这儿,屋里人默默无言,仿佛先烈的衣冠冢就在眼前。
  符宝森终于道出了村里的规划:要将三处承载着抗战记忆的旧址修缮,开发红色文化旅游。对于这三户人家而言,老屋是老辈人留下的最后遗产,更是藏着无数念想的精神寄托,心中满是不舍。可转念一想,老前辈们当年拼死拼活、传承下来的难道仅仅是这几间老屋?当然不是!还有他们甘愿洒热血、抛头颅换来的强国基业,那是他们独一无二的血脉命脉,是滋养后代不竭的生命基因啊!他们的生命和信仰应该永久活在这百年老屋之中。三家人不约而同满口答应。堡垒村的后人们,胸膛里装的、心坎里想的,终究是一样一样的,就是让红崖洞精神薪火相传。
  迎新年的鞭炮在山谷里炸响,符宝森仰望星空,心中感慨万千:桃棚的抗战火种,犹如这满天星火,既熄不得,更永不灭!

  公安科旧址办公地
  “红谷”传薪火
  “他们虽不生在桃棚、长在桃棚,但双脚踏上了这块红土地,便被注入红色的热血,淬炼出强劲筋骨,同样是堡垒村的后人。”
  2009年9月,符宝森手捧一份红头文件,越看越精神,仿佛那红字都在闪红光。这是平谷区旅游局最新下发的关于大力发展红色旅游业的新规划,桃棚村名列其中。
  渴盼许久的新机遇终于来了。符宝森的心里就像有了一台发动的小马达,催促他行动。翌日早晨,天刚麻麻亮,符宝森急赶十多里,闯进区旅游委主任办公室,掏出一叠材料说:“我想,桃棚红色文化游开发该更上一层楼。”主任递上一杯热茶,坐在他身边说:“瞧把你急的。”符宝森抹了一把汗:“桃棚村红色文化游该‘红绿结合’,以红带绿,以绿促红,将红色文化游、绿色生态山水游、果品采摘游融为一体,让游客既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又陶醉山水美景,还尽享果品采摘快乐。村里不仅要筹建具有规模的抗战纪念馆,还要筹建红色记忆农事采摘园、饮水思源泉……”面对符宝森的苦思和热盼,主任激动地说:“好啊!你这脑子是点子库,真好琢磨事啊!”符宝森眼神发亮,“是咱心里有梦!”主任立即唤来规划科主任说:“你就领队进山村,现场察看,酝酿一份更完整的桃棚村‘三位一体’规划,我们要为红色堡垒村多办实事啊!”
  一个个新点子蝶变成新的规划,催生桃棚村红色文化旅游开发步入新阶段。2011年,村里连续修缮平谷第一个党支部诞生旧址(红崖洞)、冀东西部地分委旧址、联合县县委旧址、公安科(看守所)旧址。红崖洞前,宣誓广场已然修建完成。正北方向,鲜红的巨型党旗雕塑熠熠生辉;广场两侧,入党誓词和廉政誓词以红艳醒目的字样呈现,铿锵有力。
  村里又与区民政局携手,在山谷筹建起平谷区英烈园(烈士陵园)和烈士纪念广场。不久后,承载着更多详实抗战史料的“红谷主题教育馆”也建成了。自2021年建成以来,桃棚村每年接待前来接受革命教育的党支部达一千余个,参与宣誓的党员累计超3万人次。符宝森触景生情地说:“他们虽不生在桃棚、长在桃棚,但双脚踏上了这块红土地,便被注入红色的热血,淬炼出强劲筋骨,同样是堡垒村的后人。”
  红崖洞星火在燃烧,生生不息。如今的桃棚村收获了诸多荣誉,被授予“中国红色文化传承基地”“北京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北京市廉政教育基地”“北京市文化旅游体验基地”“北京市红色旅游景区”等称号。市委领导专程前来视察,欣喜地肯定了桃棚村党支部在发展红色文化旅游方面所做的努力,认为这是教育当代、哺育后代的百年大计,并称赞村里拓展的是“红路”“创建路”“创新路”。而乡亲们则满心自豪,亲切地将这座面貌一新的堡垒村称为“红谷”“致富谷”“振兴谷”。
  这天,符宝森带领村干部来到红崖洞前重温入党誓词,又一次研讨振兴堡垒村的新蓝图,把原有“三位一体”的发展远景进一步细化,使其更丰富更深入。围绕抗战往事,把闲置的“游击山”变“红山”,把闲置的“堡垒户”变“红民宿”,让绿色的山林呈现红色的景观。
  美好图景一环紧扣一环,在日复一日中稳步推进落实。最“野”的闹子峪,老辈人叫它“鬼见哭”,如今成了改造的重点。符宝森带领村乡亲,刀割长刺的荆棘,钎撬狰狞的顽石,一寸寸劈山,一尺尺开路。最终,在斜崖峭岩之下,掘通1800米的岗哨体验步道、1200米的游击体验步道、2000米的地下交通秘道、3000米的农耕路。“心装新画景,悬崖峭壁也让路。”符宝森说。
  村里成立了以年轻人为主体的演讲队,符宝森担任“主讲”。面对走进抗战堡垒村的人们,演讲队员动情讲述堡垒村艰辛的抗战岁月、现今的巨变和更美好的未来。红谷曙光、红谷惊雷、红谷堡垒、红谷美景,每一章每一节都浸润了红崖洞精神。
  2025年清明节,对桃棚村而言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符宝森带领党员干部恭迎冀东西部抗日根据地的创建者李越之、陈大光夫妇的英魂荣归故里。哀乐低回,气氛悲壮,英魂被安葬在老屋前的青松翠柏间。捧献鲜花,敬献花篮,每个人都怀着崇敬的心情,向墓地庄重三鞠躬,深切缅怀前辈的英雄事迹。大家仿佛看到李越之、江东带领平谷第一个党支部五名党员健步走来,一同举拳宣誓。红谷之上,铿锵的誓言再次回荡:“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当年的点点星火,如今已成燎原火炬,光芒愈发炽烈!
打开APP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