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力平

　　从景山看故宫的雪后美景 视觉中国供图
　　大雪节气刚过，京城的初雪便如期而至。纷纷扬扬的雪花使古都北京银装素裹，景致盎然。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对雪偏爱有加，当京华大地落雪之时，便借景抒情，吟诗唱和，留下许多咏雪名诗佳句。
　　唐宋为我国文化发展鼎盛时期，诗人、词人辈出，曾有多位到过今天的北京地区，并留下许多诗篇，其中不乏赞美冬日雪景之作。
　　唐开元十九年（731年）至二十二年（734年），边塞诗人高适北游燕赵，曾至蓟门（今北京一带），并赋《蓟门行五首》，其中“边城十一月，雨雪乱霏霏。元戎号令严，人马亦轻肥”记录了初冬时节蓟门雨夹雪的景致，人马矫健而行。天宝九年（750年），高适任封丘尉，送兵至青夷军，经居庸关时，赋《使青夷军入居庸三首》，其中“古镇青山口，寒风落日时。岩峦鸟不过，冰雪马堪迟”描述了居庸关青山口一带雪后风寒、道路难行的情形。
　　天宝十年（751年），诗人李白应幽州节度使之邀北行，于次年十月到达幽州城，并在此度过一个冬天。他与友人骑行于燕北山中，当游至今天平谷东北部鱼子山轩辕台（另传在河北怀来乔山）时，忽然北风怒号，大雪飘飘而落。置身于漫天飞雪之中，李白诗兴大发，随即赋诗《北风行》，“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生动描述了北地落雪的壮观景象及边塞风光，意境壮阔，气象雄浑。
　　北宋至和三年（1056年）八月，“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出使辽国。十月初，他来到今天密云古北口长城脚下，但见落雪纷纷，蜿蜒的长城银装素裹，即景赋诗曰：“古北岭口踏新雪，马盂山西看落霞”，勾勒出古道初雪在晚霞映照下的绚丽景象。
　　北宋元祐四年（1089年）冬，“唐宋八大家”之一、翰林学士苏辙奉使辽国。他自南而行，经良乡至桑干河（今永定河）畔。当时还没有兴建卢沟桥，只有浮桥，时至隆冬，桑干河面几近结冰，且有落雪覆盖，苏辙遂赋诗：“北渡桑干冰欲结，心畏穹庐三尺雪。南渡桑干风始和，冰开易水应生波。”把桑干河初冬结冰及落雪后的景象描绘得如诗如画。当他行至古北口时，又遇落雪，再赋诗曰：“日色映山才到地，雪花铺草不曾消。晴寒不及阴寒重，搅箧犹存未著貂。”描写了古北口一带冬日落雪之后的萧瑟景象。
　　南宋景炎三年（1278年），抗元名臣文天祥被俘后，于次年十月被押解大都，途中遇雪。路经琉璃河桥时，他写下《过雪桥琉璃桥》：“小桥度雪度琉璃，更有清霜滑马踪。游子衣裳如铁冷，残星荒店野鸡啼。”描绘了雪后萧寒、凄婉之景致。
　　明清文人对京城四时风景更是多有赞美，咏雪佳作数不胜数。
　　明宣德六年（1431年）十二月辛巳，即腊月五日夜，京师降下头场雪，宣宗朱瞻基即兴赋《喜雪歌》：“一冬晴明人不厌，腊月雪飞尤所喜。从古农占重三白，来年有秋预可拟。昨夜长风广莫来，号空卷地初停雷。斯须漫漫撒玉屑，千树万树梅花开。大地平铺皆一色，光辉未数琼瑶白。四山苍翠不可寻，但见凌空耸银壁……”漫天飞雪、玉树琼枝，似梅花绽放，好一幅冬日画卷。次年冬十一月癸未夜，天气微和，瑞雪再降。日出之时，宣宗“登凤阙（城楼），望西山，但见群玉千里一色”，遂赋《西山晴雪词》：“喜看这山与云齐，喜看这雪上晴时，喜看这天花绚彩，喜看这玉龙献瑞。喜雪后微云四散飞，凤城外总是玉屏围。玉屏围遥接太行西，明晃晃无边际。”一连串的排比句，将西山雪后景致描绘得格外壮丽。
　　景山是北京城的制高点，落雪时分置身于此，极目远望，雪中的京城景色美不胜收。清康熙帝到景山赏雪后赋诗曰：“凭高纵远览，积雪明山峰。直下数千尺，飞腾跨玉龙。”而他到香山赏雪后又写下：“积雪西山秀，仙峰玉树林。冻云添暮色，寒日淡遥岑。”不同的景致，一样的情致。
　　故宫的绛雪轩景致幽雅，落雪后雍正帝漫步于此，即兴赋诗《步雪》：“绛雪呈奇瑞，琼枝花遍开。昆仑银烂漫，碧落玉崔嵬。粉蝶凌风舞，霜禽接翅来。海天长不夜，真境识蓬莱。”将御园落雪的景致描绘得犹如仙境。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小雪节气北京始见初雪，乾隆帝龙颜大悦，遂赋《初雪》诗：“柳叶著如重吐絮，菊花傲似重含霜。谩因少许生馀望，自是农占兆吉祥。”既描绘了雪后柳叶“如重吐絮”，菊花“似重含霜”的初雪景致，也表达了期盼“农占兆吉祥”的喜悦心情。
　　“西山晴雪”为“燕京八景”之一，雪后初晴的西山，旭日照辉，红霞映雪，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许多文人墨客冬日里慕名到此赏雪，并吟咏作赋。明永乐年间文渊阁大学士杨荣与友人雪后到香山赏雪，即兴赋诗，其中写道：“西山日上雪初晴，素壁银屏万叠明。高树迎风飞玉屑，小桥流水涩琴声。”天顺年间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诗曰：“雪后西山爽气增，冻云消尽出崚嶒。眼看万壑遍一白，谁遣六月生层冰。”每一首诗，都是一幅画卷，令人好不向往。
　　清乾隆六年（1741年）“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第三次来北京，冬日到西山卧佛寺拜访好友青崖和尚，并小住于寺内。清晨起来，大雪漫天，郑板桥即兴赋《山中雪后》：“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将满山大雪、雪后初晴、冰雪融化的景致描绘得格外形象。
　　清初词人纳兰性德于落雪之时登上景山，为漫天飞雪赞叹：“雪里瑶华岛，云端白玉京。削成千仞势，高出九重城。绣陌回环绕，红楼宛转迎。近天多雨露，草木每先荣。”勾勒出冬季景山与紫禁城交相辉映的壮丽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