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
2026-03-21 03:24
编者的话
平淡的日常中,总藏着一些让孩子们格外开心的时刻。咬开糖蒜时的幸福、清理猫毛的成就感、用自制冰壶打比赛的兴奋……正是这些快乐时光,让普普通通的一天变得温馨而有趣。
糖蒜的香气
北京十三中分校初一(3)班 姜彦多
窗边的玻璃罐里,浸着一颗颗饱满的糖蒜。奶奶用布满茧子的手打开罐盖,一股酸甜交织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我夹起一瓣蒜,先凑近深嗅,再小心地咬下一口。糖水在唇齿间四溢,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辛,像春天的风里藏着一抹冬的余味。从舌尖到喉咙,充满踏实而温润的满足。
每到冬天,奶奶都会提回一网兜新蒜。她将蒜浸在清水里清洗,水珠从她指缝滑落,晶莹透亮。洗净的蒜瓣摊在竹筛上,像一群乖巧的孩子。之后她会把它们浸入醋与糖调和的汁水里,装罐、密封,安放在窗台一角。心急的我总忍不住问:“还要多久才能吃呀?”奶奶总是不急不缓地擦着手:“再等几天,等它们都变透亮了才好。”
半个月后,时光从飞雪的冬,悄悄走到了萌动的春。罐里的蒜渐渐染上了琥珀色,在阳光下透亮得像玉。某个清晨,奶奶用漏勺从罐中轻轻捞出几瓣,放进一个小白瓷碗,端到我面前:“来,尝尝。”我迫不及待地捏起一瓣咬下,脆生生的蒜伴着蜜般的汁水在口中漾开,酸甜刚好,带着时间沉淀的醇厚。糖汁顺着嘴角流下,奶奶笑着用袖口替我轻轻擦去。
在我眼中,糖蒜犹如一颗颗被时光吻过的琥珀,那里面有我的快乐,也有奶奶无限的温柔与爱。指导教师 贺瑜卉
猫毛大战
北京十二中初二(3)班 李寰翔
阳光斜斜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光斑。我盯着在光斑里跳舞的猫毛发愣——这是我家奶牛猫“鸡腿儿”的杰作。妈妈擦着花瓶说:“今天你当家,把猫毛‘军团’清剿了吧。”我拍着胸脯答应,完全没料到等待我的将是怎样艰巨的任务。
一上来我就卡在了如何使用吸尘器上。我蹲在地上研究说明书,手指刚按动电源键,滚刷就发出刺耳的尖叫。低头一看,“鸡腿儿”掉在地毯上的毛正被疯狂卷成毛团,毛团卡在吸口处,拽出来时还带着静电,一股脑儿粘在我鼻尖上。“要用潮抹布裹住吸口。”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来。我依计行事,张牙舞爪的猫毛一碰到潮抹布瞬间就蔫了,全被乖乖驯服了。
清理沙发时,“战果”颇丰。在“鸡腿儿”最爱的贵妃榻的缝隙里,清出了成团的猫毛。我跪在地板上,拿旧牙刷顺着缝隙往外扫,扬起的灰尘呛得我直打喷嚏。忽然,指尖触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拽出来一看,竟是失踪三天的逗猫棒。羽毛上缠着的猫毛足有半两重,阳光照过去还能看见里面混着几根我的头发。“原来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嘀咕。“鸡腿儿”不知何时蹲在茶几上,歪着头看我,尾巴尖轻轻拍着桌面。
终于可以拖地了。我往水里滴了两滴柠檬精油,拖把刚碰到地板就发出 “滋滋”声,混着猫毛的水渍在瓷砖上蜿蜒,像幅抽象画。拖到阳台时,我看见“鸡腿儿”正趴在刚晒好的床单上打盹,便举起拖把假装要打。它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的可爱样子让我突然没了脾气。
当最后一缕猫毛被扔进垃圾桶,我瘫在沙发上数自己的伤口:被吸尘器线绊倒时磕青的膝盖,捡毛团时被镊子弄红的指尖……妈妈看到家里变清爽后一个劲儿夸赞:“空气里都没猫味儿了。”
这时,“鸡腿儿”跳上来踩我的肚子。我摸着它温热的肚皮,听着阳台上拖把啪嗒啪嗒滴水的声音,觉得这场猫毛大战打得值。劳动哪儿是要把麻烦赶尽杀绝,不过是学会和这些柔软的牵绊共处,就像此刻它的呼噜声和我的呼吸,在干净的屋子里谱成了温馨的二重奏。指导教师 赵华
自制彩色冰壶
人大附小五(9)班 赵家名
寒假里,我去了东北的爷爷家。那里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电视里米兰冬奥会的热闹,更燃起了我的冰雪热情。看完冰壶比赛,一个念头跳出来:我要自制彩色的冰壶!
说干就干。我从爷爷的储物间找出一个旧不锈钢盆,擦得亮亮的,接满清水,再撒进黄色水彩粉。粉末在水里旋转、化开,就像阳光被封存在水中。我把这一盆宝贝恭恭敬敬地请到院子里,零下二十摄氏度的低温是最好的魔法师。
等待时,我心里像有小猫在挠。爷爷笑着说:“心急可抱不出冰娃娃。”第二天清晨,脱模时刻终于到了!我急着用螺丝刀撬,“咔嚓”一声,一道白色裂痕瞬间贯穿整盆冰,吓得我不敢再轻举妄动。爷爷拿来一壶温水,呵呵笑着:“傻孩子,硬来可不行。”爷爷让我把不锈钢盆立起来,温水浇在盆外,热气升起,盆与冰发出“嘶嘶”的轻响。突然,晶莹剔透的彩色冰壶“噗”的一声完整滑到了事先准备好的棉垫上!阳光穿过,黄如琥珀。我举着它在雪地上又跳又叫,比吃了糖葫芦还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做出大红、天蓝、草绿三个冰壶。四个彩色冰壶在窗台列队,气势十足。我召集小伙伴,在楼下的月牙湖举办了“冰壶大奖赛”。没有赛道,就用手套扫出冰道;没有冰壶刷,就挥着厚手套拼命扇风。小胖的红壶总冲过头,小雅的黄壶走得最稳。我的蓝壶在最后关头,撞开对手的壶,轻轻碰到了作为目标的小雪堆。我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树上的雪震落。每个人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如今,冰壶早已融化在春风里。但在冬日阳光下,和小伙伴们一起比赛呐喊的快乐,令我记忆犹新。指导教师 赵士元
妈妈的故乡
人大附中朝阳学校初三(9)班 孙楚晏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但故乡究竟是什么呢?
去年暑假,妈妈带我回她湖南的老家。这个家在校园里,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如今已经完全不记得它的样子了,而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妈妈却还记得每一个边边角角。她小时候的卧室里放着一个书柜,棕红色的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姥爷说,柜子里还锁着一些没搬走的老物件。妈妈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柜门,迎接她的是里面积攒的厚厚一层“陈年老灰”。我下意识地撤出一米开外,可是一贯对粉尘过敏的妈妈反倒把头凑得更近些,似乎是发现了沉寂已久的宝贝。她趴在地上翻箱倒柜的姿势颇有几分可笑,很快,她“刨”出了一叠旧日记本,便饶有兴致地给我念了几段,都是她小时候的故事——比如独自在家接待陌生客人,暗中通过镜子监视客人的举动;比如给姥姥理发,结果剪成了左短右长。妈妈边念边笑,在字迹歪斜、混杂着错别字的日记里捋出一个个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往事来。虽说有的笑点我并不太懂,但我知道,这是旧时光里妈妈故乡的故事,所以我尽量不打扰她,看着她回忆。
没过多久,闲不住的妈妈又拉我去操场。这是一个很宽很老的操场,它的年代从脚下的煤渣跑道就能看出来。妈妈说,她上中学的时候,每次心情低落时就来跑步,跑着跑着就觉得天地宽了。妈妈突然来了兴致,让我也跑上一圈,自己则站在原地给我录像。我知道,这是妈妈记忆里的“圣地”,于是很配合地像风一样地跑起来。跑完一圈,还没等我喘匀气,妈妈又拽着我在跑道上合影。黑色跑道上的两个人,一个在回味,一个在体味:小时候妈妈常常在这里跑步,如今,奔跑的人变成了我。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我和妈妈走走停停,做了很多事,去了很多地方,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我们走累了,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树叶间洒下的光影,竟和我在幼儿园午睡时看到的窗外梧桐的光影一模一样。那时候的我,心里想着,午睡怎么还不结束呢?后来长大了,忙起来,渐渐已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但那天在妈妈的故乡,时间又慢了下来。我想我会一直记得那一天。
冰场上的风
对外经贸大学附中初二(3)班 何沐阳
北京冬天的风,是带着哨音的。我缩着脖子,一步一滑地走在什刹海的冰面上,鞋底的冰刀与冰面摩擦发出“哧哧”的声响,远处的鼓楼在蓝色的天空下充满古意。
这是我寒假里最硬核的一天。一大早就被老爸从被窝里薅起来,来到冰场。我一看那攒动的人头和明晃晃的冰面,瞌睡虫瞬间被冻没了。租冰鞋的大爷手脚麻利地把鞋套到我脚上,笑着说:“小伙子,这冰面滑得很,可得站稳咯!”
刚上冰时,我像个刚学走路的娃娃,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冰刀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滑,我为了保持身体平衡,胳膊甩得像个风车。老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结果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儿。我俩对着乐起来,冰面上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慢慢找到感觉后,我开始试着滑行。风灌进领口,把围巾吹得猎猎作响,耳边只剩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看见不远处有个小朋友像小燕子一样穿梭自如,心里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蹬腿、弯腰、加速。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起飞”的时候,却“啪叽”一声摔在了冰面上。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看过来,我脸一红,赶紧爬起来。老爸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摔着摔着就会了,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摔得还惨。”我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老北京的冬天,就是要在冰场上撒点儿野”。
那天我们在冰场上待了好久。直到夕阳把冰面染成暖金色,我才恋恋不舍地脱下冰鞋。脚刚踩上地面,还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回家的路上,我啃着冰糖葫芦,听老爸讲他小时候在什刹海滑冰的糗事,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
以前我总觉得“陪伴”是个很矫情的词,但那天在冰场上,看着老爸摔倒又爬起的样子,我突然明白,成长不一定是独自披荆斩棘,也可以是有人陪你摔跟头,再笑着一起爬起来。明年冬天,我还要再来,争取像那个小朋友一样,迎着风,在冰面上“飞”起来。